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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使真相不能大白,也要不懈追究  

2007-11-09 22:34:00|  分类: 推荐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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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即使真相不能大白,也要不懈追究

  张天蔚

  轰动一时而又跌宕曲折的聂树斌杀人案,及与其相关的王书金杀人案,出现再次峰回路转的可能。据《南方周末》报道,此案不但已进入最高人民法院再审审查阶段,且最高院已将聂案列为“重案之重”,调派专门人员进行全案再审审查。该报道称,最高法院的基本态度是,假如王书金案进入死刑复核程序,在聂案没有水落石出之前,最高法院不会轻易核准王书金死刑,掐掉再审聂案重要的证据源头。

  与以往若干起类似的案件一样,聂树斌案也是在“真凶”王书金落网之后,而重新进入公众的视线。于是公众对聂案的质疑和对澄清疑案的希望,也就必然地寄托于“王案”与“聂案”的因果关系之中,也就是说,如果王书金确如他交待的那样,为1994年那桩强奸杀人案的真凶,则当年被作为凶手而判处死刑的聂树斌便必为冤死。而这一点一旦得到确认,则聂树斌案的真相便可大白于天下,聂树斌的无辜生命虽然已经无可挽回,但法律至少可以还他以清白,并对数年来奔走呼号的聂树斌父母有所补偿和交待。

  尚未为舆论所关注到的是,这样的期待中,却也存在着潜在的“风险”,即公众显然把对王书金“真凶”身份的确认,当作了澄清聂树斌疑案充分且唯一的证据。也就是说,如果王书金不能被确认为“真凶”,则聂树斌案便无法澄清,一桩可能的冤案,就可能成为永远的悬案。公众质疑河北省邯郸市检察院在对王书金的起诉中,未列入1994年那桩强奸杀人案,也是基于同样的逻辑,认为邯郸检察院的如此做法,意在以其他命案判处并执行王书金死刑,“掐断”澄清聂树斌案的唯一证据,达到掩盖聂树斌冤案的目的。

  而上述逻辑的“风险”在于,即使有最高法院对王书金死刑的慎重对待,使聂树斌案的证据不被掐断,但王书金的“真凶”身份能否被确认,也没有充分的把握。就目前所能了解的信息,除了王本人的口供和指认之外,并没有其他的证据可以指证其为1994年强奸杀人案的真凶,十几年之后重新侦查此案,发现新证据的希望也相当渺茫。而在法律上,单凭口供不能定罪的原则,不但应该适用于当年的聂树斌,也同样适用于今天的王书金。因此,如果公众的期待和舆论的焦点,全部指向确认王书金的“真凶”身份,以洗清聂树斌冤案的方向,则既可能使自己的期待落空,也可能置最高法院于两难的境地。

  而如果从上述逻辑关系中“后退”一步则不难发现,即使最终不能确认王书金的“真凶”身份,公众、舆论及最高法院,也有充分的必要和依据,对聂树斌一案的真相加以追究。

  随着聂树斌案重回公众的视线,当初整个案件审理过程中有太多的程序违法令人叹为观止——不但判处聂树斌死刑的依据,几乎只有其口供构成的孤证,而且其老父前往看守所为儿子送去日常用品时,才被告知他的儿子已经被处死;这样的判决不但生效执行,而且从聂树斌被执行死刑到王书金被抓获的十年时间里,聂树斌的家人和他的代理律师,居然从来没有看到过前后两审的判决书。以如此漏洞百出的程序剥夺一个人的生命,其本身便应该受到严格且严厉的追究,即使没有另外一个“真凶”的出现。

  从这个意义上说,王书金被抓获并供认出1994年的强奸杀人案,其最大的意义和价值,在于让这桩案件的审理过程和聂树斌的命运,清晰地暴露在世人眼前,并受到司法、舆论、民意的审视和追究。目前,此案已经由于最高法院的介入而重回司法程序,其接下去的事态无非几种可能,一是终于发现足够的证据,可以证实、确认王书金的真凶身份;其二,虽然没有足够的证据为此案中的王书金定罪,却有可能通过他的供述和指证,找到聂树斌不是真凶的证据。在这两种情况下,聂树斌案都将作为冤案进入责任追究和国家赔偿程序。第三种可能则如前所述,既没有足够的证据为王书金定罪,也没有相应的证据为聂树斌洗罪。而即便出现这种公众最不希望看到的情形,以至聂树斌在实体上无法脱罪,司法机关也必须就当初程序上的违法,还死去的聂树斌和他的家人以法律的公正,也因此而为公众对中国司法公正的信心,加上一枚正面的砝码。

  来源:北京青年报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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